第 3章 春汛织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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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笼罩着古老的皇城,太庙的檐角在细雨的轻抚下,铜铃发出沉闷而悠长的声响。

那声音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,带着岁月的沧桑与神秘,在寂静的夜空中缓缓回荡。

铜舌裹挟着水汽,每一次震颤都像是在诉说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咒语,让人不禁心生敬畏。

谢明微静静地跪坐在祠堂的青砖地上,周遭的空气弥漫着一股陈旧而潮湿的气息。

她纤细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供桌裂缝里新生的青苔,那苔藓湿润的触感犹如细腻的绸缎,却又带着一丝凉意,顺着指尖传遍她的全身。

这触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三日前林清欢裙裾上沾的泥浆——那抹来自西郊皇陵的赭红色黏土,此刻仿佛在她的眼前浮现。

那黏土正混着腐骨草汁,在护城河幽深的水底悄然酝酿着新的杀机,仿佛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,等待着被揭开。

桐木琴身在细雨的润泽下,渗出细密的水珠,宛如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。

七根冰蚕弦比往日更易走音,仿佛也感受到了这紧张压抑的氛围。

谢明微微微垂眸,专注地调试着五徽处的玉轸,她的动作轻柔而娴熟,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露出她内心的沉稳与自信。

腕间银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叩击琴尾,发出三声清脆的声响,宛如夜空中突然划过的流星,惊醒了地底沉睡的苍溟卫。

青铜鳞片摩擦的沙沙声透过砖缝隐隐传来,仿佛是来自地府的召唤,让人毛骨悚然。

这尊机关兽正在贪婪地吞噬春汛的地脉潮涌,为即将到来的惊雷默默蓄力,仿佛一场惊心动魄的风暴即将席卷而来。

"工部侍郎张怀远昨夜冒雨去了河堤。

"韩昭的声音在雨滴砸在琉璃瓦上的碎响中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

"朱雀门的人浇磁粉时,在他皂靴底留了半片鸢尾花瓣。

"谢明微的指尖在弦上虚抚,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。

檐外渐急的雨声如鼓点般密集,在这喧嚣的雨声里,她的思绪忽然飘回到十年前那个同样阴雨绵绵的夜晚。

那是一个充满血腥与阴谋的夜晚,师尊握着她的手,目光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绝。

他们将淬毒的冰锥刺入前朝钦天监的喉管,喷涌而出的鲜血在《河图》残卷上绘出了第一道凤纹。

那一刻,鲜血的温热、冰锥的寒意以及师尊的眼神,都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记忆中,成为她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记。

祠堂梁柱忽然微微震动,供奉的玉如意在案几上轻轻摇晃,仿佛也被这紧张的气氛所感染。

地底苍溟卫的心口逆鳞正敏锐地感应到护城河里的第一道暗流,那是危险即将来临的信号。

整个祠堂仿佛被一层神秘的氛围所笼罩,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。

子时的更鼓声在暴雨中渐渐被护城河的浪涛所吞没,仿佛被黑暗的巨兽吞噬。

张怀远提着琉璃风灯,孤独地立在河堤上。

灯罩里的火苗在狂风中剧烈摇曳,将他的影子撕扯成狰狞鬼魅的模样。

青箬笠边缘的雨水汇聚成一串串晶莹的水帘,顺着笠檐滑落。

他蹲身抠挖新补的灰浆,手指在冰冷潮湿的泥土中探寻着什么。

突然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颗粒,他的心跳陡然加快。

风灯凑近时,掺在糯米浆里的磁粉泛着幽蓝的光,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。

这幽蓝与他三日前沉船打捞出的毒箭镞如出一辙,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闪过。

"这...这是北境狼骑的..."他的喃喃自语还未说完,就被汹涌的浪头拍碎在堤岸。

脚下土层突然塌陷,混着磁粉的泥浆瞬间裹住了他的皂靴。

他惊恐地发现,自己正站在谢明微命人挖空的险工段里,而这里如今己填满了吸饱雨水的腐草,仿佛是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陷阱。

随从的惊呼声此起彼伏,张怀远踉跄后退,怀中令牌却不慎坠入泥沼。

就在此时,磁粉突然吸附其上,在鎏金表面拼出半枚狼头图腾。
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的心跳急速上升,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
暗处传来瓦片碎裂声,张怀远猛地抬头,只见对岸芦苇丛中似有黑影游走,手中的风灯"啪"地熄灭。

刹那间,西周陷入一片漆黑,只有暴雨的声音在耳边轰鸣。

冰凉的雨水渗进后颈时,他突然想起三皇子猎场那枚陨铁——上面残缺的狼首纹,正与令牌上的图腾严丝合缝。

这惊人的巧合让他意识到,自己似乎卷入了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之中。

玄夜司密室的青铜漏刻滴下第十八滴雨水时,谢明微用银簪轻轻挑开蜡丸。

细如发丝的绢帛在香炉上缓缓舒展,韩昭的字迹被药水洇成朱砂色,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:"张怀远疑心磁粉来源,寅时三刻欲暗查天工阁库房。

"她微微皱眉,将绢帛凑近跳动的烛火,看着"天工阁"三字在热浪中扭曲成林清欢的脸。

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峻的光芒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。

"让青龙门把漕运贪墨案的鱼皮账本,缝进他书房的《水经注》封皮。

"话音未落,密室顶棚传来机关转动的闷响,仿佛是黑暗中潜伏的巨兽发出了低沉的咆哮。

一筒新到的密报顺着铜管坠入掌心,谢明微打开一看,正是工部尚书夫人今晨求签的卦辞:"荧惑犯井,利涉大川。

"这短短几个字,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玄机,让她的心情变得更加沉重。

窗棂被暴雨叩响时,谢明微突然轻笑出声。

她蘸着朱砂在漠北舆图上勾画,狼纹模具在烛光中投出獠牙森森的阴影,仿佛一只凶猛的野兽在黑暗中潜伏。

"透风给户部右侍郎,就说工部借春汛贪墨的银两,铸成了浑天仪底座的陨铁盘。

"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,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。

五更天的雨幕里,林清欢的机关船撞上了皇陵水闸。

当她俯身打捞堵塞水道的青铜残片时,玄夜司埋设的引水陶管突然爆裂。

腐臭的黑水如喷泉般喷溅在船头,将她连夜绘制的治河图染得斑驳不堪。

图纸遇毒液显影,竟浮出户部尚书私印的轮廓,这一意外的发现让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。

"大人!

东首门外的河堤..."工部小吏的嘶喊声在钟鼓声里显得格外焦急。

谢明微立在祠堂槛窗前,看着焚毁的《女诫》灰烬被风卷向暴雨。

火舌吞没"贞静"二字的刹那,她腕间银镯轻叩香炉,三声清越的震响惊起地底苍溟卫。

护城河泛起幽蓝的浪涛中,工部令牌与陨铁残片彼此吸附,朝着御史台的方向奔流而去。

当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时,谢明微俯身拾起跌落的玉如意。

袖中磁石悄然吸起桌底暗格里的青铜鳞片——这枚从苍溟卫心口剥落的逆鳞,正刻着师尊临终用血绘就的谶言:"凤游九渊,当以苍生为舟。

"檐角铜铃突然齐鸣,仿佛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序曲。

她望着宫城方向轻笑,那笑声混着雨声,竟与浑天仪齿轮转动的节奏莫名契合。

雨丝掠过祠堂窗棂,在青砖上织出细密的水痕,宛如一张渐渐收紧的蛛网,将一切都笼罩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