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重生与裂痕
林晓薇是被粉笔头砸醒的。
额头上一点钝痛，耳边嗡嗡作响，全是“唧唧复唧唧，木兰当户织”。她猛地抬头，刺眼的日光灯管下，粉笔灰在光柱里慢悠悠地飘。讲台上，语文老师李建国背着手，瞪着她：“林晓薇！早读课你也能睡？昨晚偷牛去了？”
全班哄笑。
笑声很熟悉。林晓薇机械地转头，看见一张张青涩又鲜活的脸。她呼吸一滞，目光扫过斑驳的绿色墙裙，黑板上方“拼搏百日，无悔青春”的红色横幅，还有自己课桌上，那个用涂改液画了个歪歪扭扭小人的角落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手指纤细，指甲剪得干干净净，没有婚后常年做家务留下的薄茧，也没有离婚时赌气去做的那次昂贵美甲。校服袖子蓝白相间，洗得有点发白。
这不是梦。
她真的回来了。回到2010年，高三（1）班，十八岁的春天。
心脏怦怦直跳，一股混杂着荒诞、恐惧和一丝庆幸的情绪涌上来，让她有点头晕。她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，真实的刺痛让她眼眶一热。
“喂。”
旁边传来压得极低的声音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还有她听了十几年、刻进骨头里的那种语调。
林晓薇全身僵住，一寸一寸地转过头。
沈墨。她的同桌。也是她上辈子结婚七年、离婚三年的前夫。
此刻的沈墨顶着一头睡得乱翘的短发，校服拉链只拉了一半，露出里面灰色的棉T恤。他脸上还有趴在桌上压出的红印，但那双眼睛……那双眼睛里没有十八岁少年应有的清澈或迷茫，只有震惊过后的深潭，以及一种三十岁男人才会有的、被生活反复捶打后的疲惫和复杂。
他也在看着她，眼神像见了鬼。
三秒。或许五秒。早读的声浪里，他们这块角落死寂得吓人。
沈墨先动了。他飞快地扫了一眼讲台上转身写板书的李建国，身体微微侧过来，嘴唇几乎不动，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：“林晓薇？”
“嗯。”林晓薇听见自己的声音发干。
“你也……？”沈墨眼神锐利得像刀子。
林晓薇点头，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。
沈墨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里面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了下去，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他转回头，盯着桌上的英语课本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，快速而清晰地说：“行。懂了。这次咱俩各走各的阳关道，谁也别回头，谁也别祸害谁。就当不认识，成吗？”
他的话冷冰冰的，砸在林晓薇心口。上辈子离婚时在民政局门口，他好像也说过类似决绝的话。只是那时两人都筋疲力尽，话里带着怨毒。此刻，在这青春喧闹的教室里，这话听起来更像是一种疲惫不堪的 预防性 协议。
“成交。”林晓薇听见自己回答，声音平静得她自己都惊讶。也好，她心想，上辈子那摊烂账，谁还想再算一次？三十岁的灵魂装进十八岁的壳子，高考、未来、重新活一次的机会，哪样不比纠缠一段失败的婚姻强？
早读课下课铃响了，炸开一片解放的喧闹。沈墨立刻起身，拎起他那脏兮兮的篮球，招呼前排的赵明宇：“明宇，打球去，快，抢场地！”
“哎，墨哥等等我！”赵明宇，沈墨从小到大的死党，还是那副毛毛躁躁的样子，抓了本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往抽屉里一塞就蹿了出去。
林晓薇没动，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。她翻开桌上的课本，扉页上写着名字和班级，字迹娟秀，是十八岁林晓薇的笔迹。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校服口袋，掏出一只老式的诺基亚直板手机，小小的绿色屏幕，按键按起来嗒嗒响。2010年3月15日，星期一。
真的回来了。
“晓薇！发什么呆呢？”一个雀跃的声音响起，周雯扑过来搂住她的脖子。短头发，圆脸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是她最好的闺蜜周雯，上辈子嫁去了外地，联系渐渐少了，但最初的情谊始终温暖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，有点没睡醒。”林晓薇勉强笑了笑，努力适应着周雯身上熟悉的、带着阳光味道的皂香。
“你看你黑眼圈，昨晚又熬夜看《盗墓笔记》了吧？”周雯戳戳她的脸，“快，陪我去小卖部，我
林晓薇是被粉笔头砸醒的。
额头上一点钝痛，耳边嗡嗡作响，全是“唧唧复唧唧，木兰当户织”。她猛地抬头，刺眼的日光灯管下，粉笔灰在光柱里慢悠悠地飘。讲台上，语文老师李建国背着手，瞪着她：“林晓薇！早读课你也能睡？昨晚偷牛去了？”
全班哄笑。
笑声很熟悉。林晓薇机械地转头，看见一张张青涩又鲜活的脸。她呼吸一滞，目光扫过斑驳的绿色墙裙，黑板上方“拼搏百日，无悔青春”的红色横幅，还有自己课桌上，那个用涂改液画了个歪歪扭扭小人的角落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手指纤细，指甲剪得干干净净，没有婚后常年做家务留下的薄茧，也没有离婚时赌气去做的那次昂贵美甲。校服袖子蓝白相间，洗得有点发白。
这不是梦。
她真的回来了。回到2010年，高三（1）班，十八岁的春天。
心脏怦怦直跳，一股混杂着荒诞、恐惧和一丝庆幸的情绪涌上来，让她有点头晕。她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，真实的刺痛让她眼眶一热。
“喂。”
旁边传来压得极低的声音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还有她听了十几年、刻进骨头里的那种语调。
林晓薇全身僵住，一寸一寸地转过头。
沈墨。她的同桌。也是她上辈子结婚七年、离婚三年的前夫。
此刻的沈墨顶着一头睡得乱翘的短发，校服拉链只拉了一半，露出里面灰色的棉T恤。他脸上还有趴在桌上压出的红印，但那双眼睛……那双眼睛里没有十八岁少年应有的清澈或迷茫，只有震惊过后的深潭，以及一种三十岁男人才会有的、被生活反复捶打后的疲惫和复杂。
他也在看着她，眼神像见了鬼。
三秒。或许五秒。早读的声浪里，他们这块角落死寂得吓人。
沈墨先动了。他飞快地扫了一眼讲台上转身写板书的李建国，身体微微侧过来，嘴唇几乎不动，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：“林晓薇？”
“嗯。”林晓薇听见自己的声音发干。
“你也……？”沈墨眼神锐利得像刀子。
林晓薇点头，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。
沈墨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里面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了下去，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他转回头，盯着桌上的英语课本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，快速而清晰地说：“行。懂了。这次咱俩各走各的阳关道，谁也别回头，谁也别祸害谁。就当不认识，成吗？”
他的话冷冰冰的，砸在林晓薇心口。上辈子离婚时在民政局门口，他好像也说过类似决绝的话。只是那时两人都筋疲力尽，话里带着怨毒。此刻，在这青春喧闹的教室里，这话听起来更像是一种疲惫不堪的 预防性 协议。
“成交。”林晓薇听见自己回答，声音平静得她自己都惊讶。也好，她心想，上辈子那摊烂账，谁还想再算一次？三十岁的灵魂装进十八岁的壳子，高考、未来、重新活一次的机会，哪样不比纠缠一段失败的婚姻强？
早读课下课铃响了，炸开一片解放的喧闹。沈墨立刻起身，拎起他那脏兮兮的篮球，招呼前排的赵明宇：“明宇，打球去，快，抢场地！”
“哎，墨哥等等我！”赵明宇，沈墨从小到大的死党，还是那副毛毛躁躁的样子，抓了本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往抽屉里一塞就蹿了出去。
林晓薇没动，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。她翻开桌上的课本，扉页上写着名字和班级，字迹娟秀，是十八岁林晓薇的笔迹。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校服口袋，掏出一只老式的诺基亚直板手机，小小的绿色屏幕，按键按起来嗒嗒响。2010年3月15日，星期一。
真的回来了。
“晓薇！发什么呆呢？”一个雀跃的声音响起，周雯扑过来搂住她的脖子。短头发，圆脸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是她最好的闺蜜周雯，上辈子嫁去了外地，联系渐渐少了，但最初的情谊始终温暖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，有点没睡醒。”林晓薇勉强笑了笑，努力适应着周雯身上熟悉的、带着阳光味道的皂香。
“你看你黑眼圈，昨晚又熬夜看《盗墓笔记》了吧？”周雯戳戳她的脸，“快，陪我去小卖部，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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