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明渊手腕翻转,手中长剑挽出朵朵剑花,剑气激荡,后院几株翠竹应声而倒。
他收剑而立,额角沁出薄汗,俊逸的脸上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。
“城西柳巷发现女尸!
听说死状可怖!”
医馆伙计小六子咋咋呼呼地跑进来,打破了院中的宁静。
陆明渊心头一凛,灭门惨案的血腥画面再次闪过脑海,如同附骨之蛆般啃噬着他的理智。
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,指节泛白。
“莫要卷入官案……”崔老医的警告犹在耳畔,可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,还有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血腥味,却像一只无形的手,将他推向那团迷雾重重的旋涡。
罢了,就当是……为他们讨个公道。
陆明渊深吸一口气,将长剑收入鞘中,大步流星地朝城西走去。
命案现场乱糟糟的,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,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。
血迹呈放射状喷溅在青石板路上,触目惊心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,夹杂着柳巷特有的脂粉香气,令人作呕。
沈辰薇一身劲装,英姿飒爽地立于人群中央,柳眉倒竖,正厉声质问着身旁的周捕头:“为何不报失踪人口?!”
周捕头身材臃肿,肥头大耳,此刻却像个霜打的茄子,支支吾吾道:“不过一介……风尘女子,这……这等小人物,何须……记录在册……”呵,小人物?
陆明渊冷笑一声,这借口,还真是敷衍得可以。
他目光落到死者惨白的脸上,指甲缝里残留着一些胭脂碎屑,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就在这时,他的瞳孔骤然一缩——识谎之瞳,发动!
周捕头肥厚的脖颈上,青筋暴起,喉结上下滚动得厉害,像一只卡住了壳的蜗牛。
这细微的动作,在旁人看来或许无关紧要,但在陆明渊眼中,却是再明显不过的谎言。
“周大人,您似乎……隐瞒了死者的身份。”
陆明渊清冷的声音,如同一道惊雷,在嘈杂的现场炸响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周捕头脸色大变,恼羞成怒道:“医馆小儿懂什么断案!
休要在此胡言乱语!”
陆明渊不卑不亢,从死者指甲缝里拈起那一点胭脂碎屑,放在指尖轻轻捻了捻,“此胭脂并非寻常货色,乃是用西域红蓝花加上金箔秘制而成,整个京城,只有赵庆年府上才有。”
此言一出,人群顿时炸开了锅。
赵庆年,那可是富甲一方的巨贾,他的情妇苏晚晴,更是艳名远播。
难道……死者就是苏晚晴?
沈辰薇眼神微动,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明渊一眼,开口道:“带他去验尸。”
周捕头气得吹胡子瞪眼,却又不敢违抗沈辰薇的命令,只得狠狠地剜了陆明渊一眼。
验尸房里,尸体的惨状更令人不忍首视。
陆明渊强忍着不适,仔细检查着尸体。
突然,他在死者胃部残留物中发现了一片金箔,与胭脂中的金箔成分相同!
结合胭脂和金箔,一个大胆的推测在陆明渊脑海中浮现。
这金箔,很可能是苏晚晴传递密信的媒介!
就在这时,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你……瞳孔变色了?”
沈辰薇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,一丝探究,还有一丝……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陆明渊心头一震,迅速移开视线,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手。
该死,识谎之瞳的副作用,竟然这么快就显现出来了!
他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,“沈捕快,依在下之见,死者并非苏晚晴本人,而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沈辰薇脸上,“一个与她身形相似的替身。”
沈辰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“替身?
何以见得?”
陆明渊微微一笑,指着死者手腕上一道细小的疤痕,“真正的苏晚晴,手腕上有一颗朱砂痣,而死者……并没有。”
他话音未落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一个衙役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,“沈捕快,不好了!
赵府……赵府出事了!”
沈辰薇脸色一变,猛地站起身来,“赵府?
出什么事了?”
衙役气喘吁吁地说:“赵老爷……赵老爷被人杀了!”
陆明渊看着沈辰薇离去的背影,眼神晦暗不明。
他总觉得,这一切,似乎才刚刚开始……崔老医,今晚,你会来吗……子时己过,医馆里一片寂静。
陆明渊对着案卷上赵庆年的画像出神,那模糊的轮廓,竟然与记忆中灭门夜黑衣人的身影渐渐重合。
他揉了揉眉心,只觉得一阵头痛欲裂。
“唉,你这孩子,就是太执拗。”
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陆明渊猛地回头,只见崔老医不知何时己经站在了他身后,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。
“师父……”陆明渊刚想开口,却被崔老医打断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,”崔老医叹了口气,“但你要记住,有些真相,一旦揭开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当年的灭门案,凶手可能……就在你眼前。”
陆明渊瞳孔骤缩,一股寒意从脚底首窜头顶。
就在这时,窗外突然传来“嗖”的一声,一道黑影闪过,紧接着“叮”的一声,一枚暗器钉在了窗棂上!
崔老医脸色一变,“小心!”
他一把将陆明渊拉到身后,目光如炬地盯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。
“看来,有人不想让你继续查下去啊……”崔老医的声音低沉而阴冷,如同来自地狱的低语。
陆明渊看着那枚暗器,眼神也变得冰冷起来。
这,究竟是谁的警告?
难道……真的和赵庆年有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