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闪电划破夜空,照亮她手腕上那个仍在渗血的三角形灼痕。
电子钟显示04:17,这个数字让她想起昨天在旧货市场发现的那个神秘画箱——箱底藏着的那块疑似人皮的残片,还有那个右眼不停抽搐的断指摊主。
门***突兀地响起。
透过猫眼,沈瞳看见一个全身裹在黑色雨衣里的邮差。
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,在地垫上晕开暗红色的痕迹。
"白画廊的特快专递。
"邮差的声音像是从水下传来。
她注意到对方递信时露出的右手——小指的位置空空荡荡,断口处的皮肤皱缩成丑陋的肉瘤,和那个摊主如出一辙。
信封上的火漆印让沈瞳的呼吸为之一滞。
那个完美的三角形印记,边缘微微发黑,与她手腕上的灼痕分毫不差。
当她用指甲剥开火漆时,一小块半透明的物质粘在了指腹上,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。
羊皮纸邀请函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。
沈瞳的手指在触碰到第三条条款时突然刺痛——"签约需使用特制墨水笔"。
随信附带的钢笔异常沉重,笔帽顶端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。
当她拔开笔帽时,一滴粘稠的液体从笔尖渗出,落在她虎口的旧伤疤上。
伤疤立刻开始发烫,皮肤下浮现出微小的凸起——"L.M",和手腕灼痕里的字母一模一样。
更诡异的是,钢笔在纸上划出的血线竟自动交织成她的签名。
最后一笔落下时,窗外突然传来凄厉的猫叫。
沈瞳抬头,看见对面楼顶站着一个穿蓝裙的女人,雨水冲刷着她的裙摆,滴落的液体在路灯下泛着猩红的光芒。
白画廊坐落在城市最古老的街区,哥特式建筑的外墙上爬满枯死的藤蔓。
青铜大门上布满细长的抓痕,像是有人用指甲拼命挠过。
沈瞳伸手触碰门环的瞬间,金属表面突然渗出温热的黏液,沾了她满手。
"您终于来了。
"开门的老人穿着笔挺的燕尾服,眼球浑浊得像煮熟的蛋白。
他递来的毛巾散发着刺鼻的福尔马林味。
沈瞳注意到,他的右手小指缺失,断口处的缝合线己经发黑。
走廊两侧挂满蒙着黑纱的肖像画。
行走间,沈瞳发现某些画框下方正渗出淡黄色的液体,在地毯上蚀出蜂窝状的孔洞。
"温度控制系统有些老旧。
"管家微笑着解释,转身时后颈的衣领滑落,露出一截正在蠕动的缝合线。
白世安坐在书房最深的阴影里,全身裹在黑色高领毛衣中,连手指都戴着蛛丝手套。
"《穿蓝裙的少女》需要修复,"他的声音像是蛇在蜕皮,"尤其是裙摆部分......最近褪色得厉害。
"沈瞳刚想询问细节,整栋建筑突然震颤起来,地下传来机械运转的闷响,间杂着类似动物哀鸣的尖锐声音。
"老式电梯。
"白世安微笑,"顺便提醒,不要用紫外线灯观察画作——除非您想看到颜料下面的东西。
"他递来的修复手册扉页,用盲文压着一行小字:"当画布开始呼吸时,数清自己的手指。
"《穿蓝裙的少女》被陈列在圆形展厅中央。
画中人的面容模糊不清,但沈瞳总觉得那双眼睛在跟着自己移动。
她伸手触碰画框时,画中人的左眼突然流下一行血泪,在地面汇成箭头,指向东侧的通风口。
栅栏早己脱落,后面是狭窄的通道。
沈瞳爬进去后,发现自己站在一个装满玻璃罐的密室里。
每个罐子里漂浮着用蓝布包裹的婴儿尸体,标签日期从1879年延续至今。
最中央的罐体格外巨大,沈瞳擦去表面的雾气,看到里面悬浮着一个与自己容貌相同的少女。
少女的手腕上,有一个正在渗血的三角形伤口。
午夜时分,古董钟敲响十二下,所有电灯同时爆裂。
应急灯亮起的瞬间,沈瞳看到《蓝裙少女》的画布正在剧烈起伏,如同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挣扎。
她颤抖着掏出紫外线笔,按下开关——在紫光照射下,油画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指纹。
而画中人的脸,赫然变成了六岁时的沈瞳。
画框下方,一行血字缓缓显现:"欢迎回家,第18号实验体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