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尹喜媒御妹远嫁 嬴籍准秦楚和亲
昔日先王与晋国喜结秦晋良缘,强晋不敢西扰,使吾秦竭力收复羌戎之地无忧,日益壮大。
今晋国渐弱,然楚国势盛,结秦楚之好视同往日,于吾秦国强盛有利而无害也。”
大臣禹盛出拜道:“大王,臣以为不可操之过急,免损吾秦之体面。”
嬴籍道:“哦,何故?”
禹盛道:“古往有训,许婚至成亲,日期各有定例。”
嬴籍道:“请述其详。”
禹盛道:“天子为一年,诸侯为半载,卿大夫为一季,庶民为一月。”
嬴籍征询道:“哦。
尔等意下如何?”
武将公子虎出拜道:“大王一言九鼎。
吾大秦一言既出,驷马难追。
不可失信于天下。”
众臣附和。
嬴籍狡黠道:“嗯……言之有理。
正合孤意。”
众臣面面相觑。
嬴籍抚掌大笑道:“哈哈……孤言敷衍,乃故意试探耳。”
众臣无语。
门官入宫叩拜:“报!”
嬴籍道:“何事?”
门官道:“楚国大夫率迎亲队伍求见。”
“哦?”
嬴籍眼珠一转,“快快有请!”
公孙蒲道:“恭喜大王!”
众人附和。
嬴籍道:“尔等速速出迎!”
秦王宫门外,楚国大夫尹喜与少傅费无忌站在车队前等候。
众臣出迎,纷纷奔向尹喜。
费无忌备受冷落。
公孙蒲迎前施礼道:“尹大人远道而来,有失远迎!”
尹喜回礼道:“公孙大人,岂敢岂敢!”
公孙蒲道:“一路辛劳,汝又为秦楚两国做了件大好事呀!”
尹喜道:“公孙大人过奖了!”
众臣纷纷问好,只有少数几个问候费无忌,费无忌心生嫉恨。
公子虎拱手施礼道:“尹大人,大王宫内有请!”
尹喜道:“请!”
公孙蒲道:“费大人请进!”
费无忌道:“同请!
同请!”
伍员手扶宝剑随入王宫。
尹喜与费无忌、伍员等入宫叩拜。
尹喜道:“楚国尹喜叩见秦王陛下!”
费无忌道:“楚国费无忌叩见秦王陛下!”
嬴籍道:“幸会、幸会!
诸位免礼平身。”
伍员道:“楚国伍员叩见秦王!”
嬴籍道:“哦,莫不是邀会临潼,举鼎威震诸侯之伍员、伍子胥乎?”
伍员道:“正是在下。”
嬴籍道:“免礼平身。
看座!”
当年,秦穆公欲霸天下,邀十七国诸侯临潼斗宝。
伍员单手举鼎慑服秦穆公,威震西方。
尹喜、费无忌、伍员齐道:“谢秦王!”
三人入座。
嬴籍道:“呵呵呵呵!
路途可曾顺利?”
尹喜道:“托大王之福,一路顺利。”
嬴籍道:“楚王安好?”
尹喜道:“安好。
今受吾主楚王之命,依前次之约,前来迎娶御妹,与吾楚太子建结亲,请大王恩准!”
嬴籍道:“好说、好说。”
尹喜道:“谢大王!”
嬴籍道:“尹大夫可知,古往有训,许婚至成亲,日期各有定例乎?”
尹喜道:“岂能不知。
古往有训,许婚至成亲,天子为一年,诸侯为半载,卿大夫为一季,庶民为一月。”
嬴籍道:“此次前来,以何定例哉?”
尹喜道:“诸侯定例。
大王前次饮酒许婚,至今日己半载有余,比诸侯定例,有过之而无不及也。”
嬴籍道:“哦……对、对。”
尹喜道:“大王有何顾虑乎?”
嬴籍道:“啊,尹大夫,不知贵国太子建才学如何?”
尹喜道:“秦王勿忧,太子建文韬武略过人,楚国之托也。”
嬴籍道:“哦,如此甚好!”
尹喜道:“吾等今次带聘礼前来迎亲,不成敬意,还望大王笑纳。”
挥手示意。
伍员令随从人等将聘礼送入宫。
嬴籍观望金银财宝,彩缎锦帛,琳琅光耀,尽显楚国诚意,眼睛一亮。
众臣纷纷伸出大拇指称赞。
嬴籍乐道:“哈哈哈哈!
楚王如此破费,孤妹三生有幸。
孤妹与太子……”尹喜补道:“太子建。”
嬴籍道:“对,太子建联姻,秦楚强强结盟,于国于民,有百利而无一害也。”
尹喜道:“秦王高屋建瓴,此乃吾楚国之幸。”
嬴籍道:“两国互通有无,共图强盛,利国利民,尹大夫功不可没!”
尹喜道:“吾辈所为乃应尽之责。”
嬴籍赞道:“善莫大焉!
善莫大焉!”
尹喜道:“秦王过奖!”
费无忌受冷落嫉恨不己。
心道:此事本当吾己占先,汝却捷足先登。
哼!
吾若听之任之,岂有立足之地?
嬴籍道:“赐酒!
尹大夫、费少傅饮酒。”
仆人倒满酒。
尹喜、费无忌道:“大王请饮!”
嬴籍道:“同饮!
众爱卿,同饮!”
众大臣道:“谢大王!
恭喜大王!”
觥筹交错,举爵欢庆。
宴毕,嬴籍来到王宫内室,王后正与王妹孟嬴细语。
见嬴籍入室,孟嬴笑迎上来,婀娜美艳。
有诗赞曰:肤若美瓷唇若樱,明眸皓齿百媚生。
亭亭玉立柳腰细,说话笑声燕语莺。
又曰:幽兰芳草回眸笑,嫣然婉媚如月明。
美目盼兮眉柳叶,巧笑倩兮若吹笙。
嬴籍备述前事。
孟嬴潸然泪下道:“王嫂,奴家不愿远嫁,愿服侍王嫂左右一辈子。
呜呜……”孟嬴虽以泪洗面,难掩眉清目秀,楚楚动人。
王后惜道:“别哭、别哭!
金枝远嫁楚国,怎能让人放心?”
嬴籍叹道:“唉!
孤亦不忍矣。”
孟嬴期待道:“王兄……”嬴籍却道:“故土难离,人之常情。
然女大总归要嫁。
孤亦不忍亲睹御妹无人理睬,终身嫁不出去呀!”
王后道:“御妹怎会终身嫁不出去?”
孟嬴倔犟道:“奴家宁肯终身不嫁!”
嬴籍道:“咦,御妹与国分忧,又享荣华富贵,何乐而不为乎?”
孟嬴道:“王嫂……”王后道:“亦不知那太子建品行怎样?”
“孤闻那太子建文韬武略过人,楚国之托也。
御妹勿须忧虑。”
嬴籍凑近孟嬴,爱抚道,“御妹远嫁楚国,结秦楚之好,亦除去吾大秦东顾之忧,功莫大焉!”
孟嬴撅嘴道:“王兄从未替御妹着想。”
嬴籍抚慰道:“嗯,兄之忧即妹之忧也。
大秦强盛,御妹岂不乐哉?”
孟嬴哭道:“呜呜……王兄嫌弃御妹,才将奴家远嫁楚国。”
嬴籍道:“御妹说哪里话?
汝凡夫俗子不屑一顾,文臣武将不合汝意。
难得楚国太子文武双全,将来还是楚国君王,真乃天赐良缘也!”
孟嬴啼哭不止。
嬴籍道:“难道御妹不希望秦国强盛吗?
还要王兄给汝下跪不成!”
孟嬴哭诉:“王兄罔顾御妹。
呜呜……”嬴籍道:“虽嫁于楚国太子,为兄定会常使人探望,孤妹应无虑也。”
孟嬴哭泣,不舍道:“王嫂……”王后道:“可怜御妹!
呜呜……”二人相拥而泣。
嬴籍劝道:“别哭、别哭!
唉呀……孤最见不得哭哭啼啼了!”
王后抚慰道:“御妹,别哭坏了身子!”
孟嬴道:“王嫂,呜呜……”仨人相拥安抚。
嬴籍几乎央求道:“二位巾帼,别再哭了!
赶紧歇息去吧!”
挥手示意,几位侍女立即上前,搀扶孟嬴、王后下去,“唉——!
女人真乃水为之乎?”
有诗赞曰:娇躯未离闺阁堂,粉黛珠泪湿霓裳,远嫁强楚结鸾俦,连横邻邦固锦疆。
入夜,伍员出王宫客室门,迎面遇上费无忌。
施礼道:“费大人。”
费无忌道:“伍员,汝往哪里去?”
伍员道:“哦,尹大人令小人前去歇息。”
费无忌道:“大人令汝歇息,汝就心安理得去呀?”
伍员道:“费大人有何吩咐?”
费无忌道:“擅离职守,要汝何用?”
伍员道:“此话怎讲?”
费无忌道:“吾等入秦国,要务在身,不比在楚国。”
伍员道:“大人明示。”
费无忌道:“在此人地两生,尹大人安危全系于汝一人之身。
汝忘却了太子叮嘱乎?”
伍员道:“小人不敢忘记。”
费无忌神秘叮嘱:“汝要不离尹大人左右,时刻堤防并牢记何人何时与尹大人来往,所谈何事均应牢记,告知于吾。”
伍员应道:“嗯!”
费无忌嫉恨尹喜贪功,道:“机灵点,勿须让尹大人看出,以免打扰。”
伍员犹豫道:“这……”费无忌狠道:“务必照办!”
“是。”
伍员得罪不起,又返回。
一名书童抱来一捆书简走进秦国王宫客室,伍员接过,放在了己经堆有许多书简的书案上。
尹喜边看书简边道:“嗯?
汝去歇息,为何又返回?”
伍员道:“大人,小人伺候大人不累。”
尹喜道:“去歇息吧,此处无事。”
伍员退到门口。
正巧赶到的费无忌给伍员使眼色,伍员躲避在门外。
尹喜又专心致志阅览秦国书简。
“尹大人、 尹大人!”
费无忌手持数张请柬,走了进来,见无回应提高嗓门,“尹大人!”
尹喜醒悟道:“哦,费大人。
何事?”
费无忌道:“秦国大臣又送来请柬,大人赴约否?”
“哦,秦国真乃重礼好客之邦。
吾须清静清静,烦请费大人代劳。”
尹喜一指书简。
费无忌道:“大人己谢绝九次邀请有余,盛情难却矣。”
尹喜道:“汝不妨言吾身体有恙,抑或使人应付。
啊,哈哈哈哈!”
“唉!”
费无忌无奈摇头,转身离去。
“哈哈哈哈!”
尹喜又专心看书。
公孙蒲家客室内,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打着呵欠。
公孙蒲怀抱婴儿,摇晃轻声道:“哦、哦、哦!
吾之宝贝玉儿……睡着了。”
公孙夫人轻声道:“轻点!
丫鬟,过来!”
丫鬟道:“夫人,有何吩咐?”
公孙夫人道:“玉儿睡着了,抱去安睡。”
“是,夫人!”
丫鬟轻轻地接过玉儿。
“轻点儿!”
公孙蒲目送丫鬟抱玉儿进入寝室。
“唉哟!”
公孙夫人手扶腰肢。
公孙蒲呵护地搀扶夫人落座:“夫人慢点!”
公孙夫人道:“嗯……”公孙蒲关心道:“夫人感觉如何?”
公孙夫人道:“疲乏无力。”
公孙蒲道:“夫人要多多歇息才是!”
公孙夫人道:“整天歇着,就是可怜玉儿,奶水不够吃。”
公孙蒲道:“不是有奶妈吗?”
公孙夫人叹息道:“唉……老了,不中用了!”
公孙蒲道:“哎!
夫人说哪里话来?
汝为吾终于生了个顶梁柱,公孙家有后矣,夫人首功头筹!”
公孙夫人干咳几声。
公孙蒲上前轻轻捶背,抚慰道:“夫人小心!”
须臾,侍卫入室跪报:“报大人!”
公孙蒲道:“何事?”
侍卫道:“公子大人、尹大人来拜。”
公孙蒲道:“哦?
快快有请!”
侍卫道:“是!”
公子虎陪尹喜走了进来。
公子虎笑道:“哈哈哈哈!”
尹喜施礼道:“公孙大人!”
公孙蒲回礼道:“尹大人光临寒舍,有失远迎啊!”
尹喜道:“岂敢、岂敢!
为弟将回楚国,特来拜谢!”
公孙蒲道:“客气、客气,请上坐!”
公孙夫人施礼道:“见过尹大人!”
尹喜道:“拜见尊嫂!
数载未见,嫂夫人容颜依旧呀!”
公孙夫人道:“尹大人取笑了,老了!”
公孙蒲道:“不比你家夫人,年轻美貌哟!
上酒!”
三人坐定。
公子虎道:“嫂夫人刚刚给公孙大人生了个大胖小子。”
尹喜惊奇道:“哦!”
公子虎道:“公孙大人终于盼来了后继有人哪!”
尹喜恭贺道:“老来得子,人生一大喜事呀!
可喜可贺!”
丫鬟将酒端上来,分别给尹喜、公子虎、公孙蒲斟上。
公孙蒲道:“尹大人请!”
公子虎道:“尹大人请!
今日不可再推脱了!”
尹喜道:“今日乃喜酒,一定得喝!
二位大人请!”
三人碰杯畅饮。
公孙蒲道:“来来来,再满上!”
公孙夫人故意道:“咳、咳——!”
公孙蒲有所顾忌道:“呃……”公子虎道:“哎,嫂子,今日尹大人前来辞行,难得一聚,就让公孙大人畅饮吧!”
公孙夫人道:“奴家大人身体有恙,不敢多喝。
就有劳公子陪尹大人饮个痛快!”
尹喜问道:“公孙大人身体有恙?”
公孙蒲道:“不碍事!
来——!”
公孙夫人起身施礼道:“诸位大人慢饮,奴家失陪了!”
公子虎道:“嫂夫人生子有功,快快去歇息!”
尹喜道:“尊嫂请便!”
丫鬟搀扶公孙夫人起身离开。
公孙夫人走过公孙蒲身边时停了一下,白了公孙蒲一眼。
公孙蒲迟疑一下,将酒爵放下。
目送丫鬟搀扶夫人离去。
尹喜关心道:“嗯……公孙大人何处不适呀?”
公孙蒲道:“呃……”“公孙大人此处不适哟。”
公子虎一指心口。
尹喜道:“何恙?
吾来瞧瞧!”
公子虎道:“惧内!”
尹喜笑道:“哦、哦!
哈哈哈哈!”
“哈哈哈哈!
来来来。
嫂夫人走了,干!
来呀!”
公子虎举起酒爵。
公孙蒲勉强道:“来……干!”
尹喜道:“哈哈,公孙大人不易呀。”
公孙蒲道:“内子身体虚弱,能为吾生下犬子,实属不易呀!”
丫鬟搀扶公孙夫人来到寝室榻前,榻上的婴儿——公孙玉睡得正香。
公孙夫人给公孙玉掖好被子。
丫鬟道:“夫人歇着吧!”
“嗯。”
公孙夫人缓缓坐下。
客室传来——公子虎道:“公孙大人宝刀不老,竟然生出了儿子!”
尹喜恭贺道:“恭喜、恭喜!”
公孙蒲道:“多谢、多谢!”
公子虎道:“来来来,喝——!
再接再厉!”
尹喜道:“喝——!”
公孙蒲道:“借二位大人吉言,喝个痛快——!”
寝室内,公孙人夫看了看左右,有点不耐烦。
丫鬟赶紧关上窗户。
外面喝酒声虽然小了点,但还是动静隐约。
丫鬟道:“夫人……”公孙夫人道:“去,看着点。
别让大人喝醉了。”
丫鬟道:“是!”
客室内,三个人碰杯畅饮。
丫鬟过来分别给尹喜、公子虎斟满酒爵,只给公孙蒲斟了少半杯,并使了个眼色。
公孙蒲心领神会。
“不妥!”
公子虎拿起酒壶,给公孙蒲斟满酒,“公孙大人得满上。”
公孙蒲遮掩道:“哎……”公子虎道:“哎!
公孙大人南征北战,勇猛无敌,不可遮遮掩掩!
你家玉儿,将来也是员猛将。
来,斟满!”
尹喜道:“老子英雄儿好汉呀!
尊嫂家居何处?”
公孙蒲道:“家居河东。”
公子虎道:“河东出美人。”
尹喜道:“河东之水滋养人啊!”
公子虎高声道:“来!
满上,接着喝!”
忽然寝室传来公子玉啼哭声,而且越哭越厉害。
公孙蒲不由得心神不宁,看了看丫鬟。
“哦、哦、哦!”
又传来公孙夫人哄子继而喝道,“丫鬟,还不快回来!”
客室内,丫鬟准备离开。
公孙夫人又厉声道:“快点呀——!”
公孙玉哭声加剧。
“哦,来了——!”
丫鬟转身跑去。
“快去看看!”
公孙蒲目送丫鬟离去,紧盯寝室。
公子虎笑道:“哈哈哈哈!
听此哭声,多响亮!
将来肯定是员虎将!”
尹喜道:“有其父必有其子也!”
公孙蒲应付道:“呃、嗯!”
公子虎道:“哎,公孙大人不必紧张,小孩子哭几声,有何大惊小怪?
继续喝酒!”
尹喜道:“有嫂夫人和丫鬟看着,大人就放心吧!”
公子虎道:“今日吾为大人做主,嫂夫人这点面子不会不给吧?”
公孙蒲担心道:“夫人身体……”尹喜道:“若有不适,吾会料理。”
公子虎道:“就是,有何不适,尹大人医术非凡,会妙手回春的。”
公孙蒲支吾道:“哦、哦!”
公子虎道:“难得与尹大人同桌,开怀畅饮呀!”
尹喜道:“来,为楚秦结好,干杯!”
公子虎道:“干——!”
三人碰杯,尹喜、公子虎畅饮。
又传来了公孙夫人呵斥声,公孙玉啼哭不止。
公孙蒲颤颤巍巍,边举爵,边侧目寝室,竟然将酒倒在了下巴上,洒在地上。
公子虎道:“哎、哎!
大人惧内何以如此?”
公孙蒲道:“惭愧、惭愧!”
公子虎摇着头道:“嗯。”
公孙蒲道:“犬子啼哭耳。”
尹喜与公子虎对视一眼,吟诵道:“公孙大人实可怜,南征北战无阻拦;忽闻河东美狮吼,汗珠滴落心茫然。”
“哈哈哈哈!”
众笑。
来日,孟嬴来到嬴籍王室,跪拜道:“奴家明日即将远嫁,今日前来向王兄、王嫂辞行。”
嬴籍道:“御妹请起!”
王后上前扶起道:“御妹可曾收拾停当?”
孟嬴道:“收拾停当。”
王后道:“远嫁他乡,汝须处处当心!
做得人家太子妃,不比在自家王宫,汝好自为之。”
“奴家知道了。”
孟嬴伤心,“呜呜……”王后亦怜惜落泪。
嬴籍道:“唉呀!
孤最怕人哭哭啼啼了,有话就讲呀!”
“呜呜……奴家有……有一事相求王兄!”
孟嬴欲跪。
嬴籍扶起道:“何事?
御妹但说无妨!”
孟嬴拉过贴身丫鬟吴瑜道:“吴瑜侍奉奴家多年,奴家……奴家想带她一起赴楚。”
嬴籍道:“唉!
孤以为何事?
妄说一个吴瑜,就是孤与汝王嫂身边的奴婢,御妹尽管挑就是。
孤还要亲派公子虎将军护送御妹赴楚。”
“多谢王兄、王嫂……”孟嬴泪眼婆娑。
王后道:“御妹要多多保重!”
吴瑜施礼道:“请大王、王后放心,奴婢必将尽全力服侍王妹。”
孟嬴眼含热泪道:“就让奴家,再为王兄、王嫂弹奏最后一曲,作为告别吧!”
走到琴前弹奏,琴声如泣如诉,回荡在王宫、长廊……公孙蒲等秦国大臣在秦国王宫大厅内为尹喜、费无忌一行设宴饯行。
众人开怀畅饮,欢声笑语。
随着琴声飘临,众人渐渐被感染,纷纷平息下来,欣赏这美妙乐曲。
公子虎道:“来来来,尹大人,干杯!”
尹喜拱手求饶道:“吾不胜酒力,告饶、告饶!”
“不可不可,我先干为敬!”
公子虎一饮而尽,亮出爵底。
尹喜道:“伍员。”
伍员道:“小人在。”
尹喜道:“吾请人代酒,如何?”
“是。”
伍员接过酒爵,欲饮。
公子虎起身阻止道:“不可不可!
请人代酒,乃小觑吾等,笑吾秦国无人也。”
“岂敢、岂敢!”
尹喜勉强饮酒。
公孙蒲道:“尹大人来到秦国,就该开怀畅饮。
来来来,倒酒!”
公子虎道:“吾等赴楚护驾,还望尹大人多多照应!”
尹喜道:“公子将军不必客气,到了楚国,吾当尽地主之谊。”
公子虎道:“来,我再敬尹大人一杯!
费大人,一起来!”
费无忌道:“同饮!
同饮!”
“就此一杯。”
尹喜一饮而尽。
公子虎道:“痛快!
倒酒!”
费无忌给伍员使了个眼色,伍员跟了过来,来到门外。
伍员道:“费大人有何吩咐?”
费无忌训斥道:“汝怎敢喝尹大人的酒?”
伍员道:“未喝尹大人的酒。”
费无忌道:“汝还敢犟嘴?”
伍员道:“尹大人令小人代酒。”
费无忌道:“代酒亦不得喝。”
伍员道:“小人记住了。”
费无忌道:“吾交办于汝的事可曾记得否?”
伍员道:“小人记得。”
费无忌道:“说来听听。”
伍员道:“大人要小人不离尹大人左右,时刻堤防并牢记何人何时与尹大人来往,所谈何事均应牢记,告知于费大人。”
费无忌道:“甚好。
记住,喝酒会误事。
误了大事,可是要杀头的!”
伍员道:“小人谨记。”
费无忌道:“去,盯着点。
‘照顾’好尹大人!”
伍员道:“是!”
本来少傅从太傅,怎奈费无忌仗势蛮横,阳奉阴违,颐指气使,伍员愤恨难平。
费无忌听到琴声寻了过去。
穿过王宫走廊、王室,琴声愈来愈清晰悦耳。
王室内媚态尽显的孟嬴尽情弹琴。
嬴籍、王后边听琴声边抹眼泪。
王宫走廊,盆景花卉后面出现了费无忌惊奇窥视的面孔。
音乐不绝于耳。
费无忌贪婪地欣赏着,最后眼珠一转,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次日,鼓乐阵阵,号角齐鸣。
秦国王宫大院外,仪仗队,马队,车队,众将列队,威严整齐。
隆重的送亲仪式正在举行。
孟嬴与嬴籍、王后等依依惜别。
吴瑜等搀扶孟嬴登上銮驾。
公子虎持戟护驾。
尹喜、费无忌拜别嬴籍。
伍员率队前方引领,车队浩浩荡荡出发。
都城洛邑,姬猛王室花园外,几人正在密谋。
单旗道:“李耳奔丧多日,若返回,与宾起之流沆瀣一气,实难应付也。”
刘昭道:“何不趁此机会,各个击破?”
姬匄道:“对,各个击破!”
姬猛道:“各个击破?”
单旗道:“先刺杀宾起,半路截杀李耳,王子朝将孤立无援,束手就擒。”
姬猛惊道:“不妥不妥。
刺杀顾命大臣,岂不乱了朝政?”
单旗恶狠狠道:“乱朝政者正是宾起,不杀此贼,祸乱更甚。”
姬猛道:“那……李耳乃一介书生,难成气候,杀之何忍?”
刘昭道:“此人收录诏命,藏籍据典惑众,把持要门,知之过多。”
单旗道:“不得不除之。”
姬猛连连摆手道:“嗯,不妥不妥!”
刘昭眯眼道:“哎……生擒李耳,可为吾等所用。”
姬匄道:“李耳留用。
宾起自命不凡,屡屡藐视太子,宜诛之!”
姬猛骇道:“宜诛之?”
单旗故意道:“殿下明鉴。
射人先射马。”
“使人诛之,臣即刻照办!”
刘昭欲离去。
姬猛担心事态失控,紧张道:“慢!
回来!
宜妥贴筹划,不可操之过急。
莽撞行事,只会授人以柄呀!”
姬匄另有盘算,急忙使眼色道:“王兄所言极是。”
姬朝王室后院,宾起等也在商议。
姬朝道:“宾爱卿有所不知,父王驾崩不多日,吾心痛久久未平,有何心思继位立王?
何况恩师叮嘱,缓继王位。”
宾起道:“先王己入土为安。
周室无主一日,先王在天之灵亦难安也。”
姞固道:“殿下宜痛定思痛,急周室江山之所急,想周室江山之所想。”
姬朝道:“恩师母亲故去,赴楚奔丧,吾亦六神无主。
此乃凶兆也。”
宾起道:“先王驾崩,李耳奔丧乃凶兆己现,否极泰来,如今宜图大事。”
姞固道:“正是。”
姬朝道:“恩师知书通道,据典解惑,先王尚且从之。
今恩师不在,继位立王,何道依之?”
宾起道:“吾等共识己达,只等殿下决断。
殿下……”姬朝道:“宾爱卿多日辛苦,暂歇几日无妨。”
姞固一拍腰间宝剑道:“书生之言不可信,先下手为强!”
姬朝摆手道:“等恩师回朝再议。”
宾起惑道:“嗯……”姬朝道:“继位立王,众爱卿不必再言。”
姞固等人面面相觑,固执道:“殿下……”姬朝抚慰道:“容孤再思量思量!”
宾起、姞固等人追随姬朝来到王室,跪成一排。
姬朝从内室匆匆走出道:“唉呀!
尔等今日为何长跪不起?”
宾起道:“臣等甘愿受死!”
众共道:“臣等甘愿受死!”
姬朝道:“卿等何出此言?”
宾起道:“单旗、刘昭之辈磨刀霍霍,蠢蠢欲动,吾等不日必为他人刀下之鬼。
臣等若被他人杀戮,倒不如死于殿下之手。”
“诸位爱卿,快快请起!”
姬朝见无人动身,“唉呀!
尔等……”宾起率众叩拜道:“国不可一日无君。
恳请殿下早早继位立王,不负众望。”
姬朝道:“尔等力逼,吉凶难料,福乃祸之所伏也。”
姞固道:“他人乘机继位,乃吾等之祸也。”
姬朝道:“太过招摇,极为不妥。
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”
宾起道:“臣等愿与殿下祸福与共,愿为殿下登基肝脑涂地!”
众道:“臣等愿与殿下祸福与共,肝脑涂地!”
姬朝道:“臣等所言,吾己思虑多日,勉为其难矣。”
宾起兴奋道:“殿下应诺!”
姬朝见群臣一心,满意道:“有劳众位爱卿……”“臣等明白!
告退!”
宾起叩拜后起身率众臣离去准备。
岂料,两辆车辇急速驶向姬猛王室大门口,后面分别跟随手持短刀、盾牌和手持长戟的两队精干人马,杀气腾腾。
车辇停下,姬匄、单旗和刘昭纷纷走下。
姬匄一挥手,两队人马列队待命。
未知如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