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天尧盯着她膝盖上绑的绷带——用的是老K囤了五年的军用止血粉,结痂的伤口泛着诡异的青紫色。
"数学课本里藏追踪器。
"老K用猎枪管挑开黑色塑料袋,泛黄的账本哗啦散开三十二页。
其中一页黏着半片指甲盖,血迹在"陈万山"的签名上晕开朵梅花。
林雪突然抓住刘天尧手腕,指甲掐进他结痂的擦伤:"你们也拿了账本对不对?
青龙会在找的东西...""松手!
"刘天尧甩开她时碰翻了工作台,扳手砸在水泥地上惊起一簇火星。
母亲的照片从帆布包里滑出来,正好盖在账本某页——泛黄的照片边缘与账本上的药品清单重叠,"慈爱医院"西个字在霉斑里若隐若现。
老K的猎枪顶住林雪太阳穴:"你怎么知道陈万山这个名字?
"地下室突然断电,柴油发电机的轰鸣从隔壁传来。
借着忽明忽暗的应急灯,刘天尧看见林雪瞳孔骤缩——这女孩的虹膜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灰蓝色,像母亲临终前注射的毒液颜色。
汽修厂卷帘门被砸出鼓点般的闷响,老K甩给刘天尧一把弹簧刀:"带她从通风管走,去南巷斗狗场。
"林雪钻进铁皮管道的动作异常熟练,手肘擦过锈迹时校服撕裂,露出腰间三寸长的刀疤——疤痕边缘呈锯齿状,是青龙会处置叛徒专用的虎牙刀留下的。
刘天尧握刀的手紧了紧,想起父亲后背的剁骨刀。
管道外传来玻璃爆裂声,浓重的汽油味涌进来。
三个戴防毒面具的壮汉踹开检修口,领头的人握着滋滋作响的电击棒:"小老鼠还挺能钻..."刘天尧反手将弹簧刀掷向对方喉结,刀锋却在即将命中时被电击棒弹开。
林雪突然扯下发卡掷向地面,镁粉燃烧的刺目白光瞬间充满通道。
混乱中她拽着刘天尧倒栽下通风口,两人跌进堆满轮胎的垃圾箱。
"你会用军用燃烧弹?
"刘天尧掰开压住左腿的轮胎,掌心沾到粘稠的液体——不是雨水,是掺杂着铁锈味的血。
林雪抹了把脸上的污渍,从发丝间抠出个微型窃听器捏碎:"你爸偷的账本第19页,是不是少了半张?
"南巷斗狗场的霓虹灯牌缺了"狗"字,剩下"斗场"两字在夜雨里抽搐般闪烁。
铁笼里传来藏獒的低吼,混着骨头被嚼碎的嘎吱声。
老K蹲在二楼监控室,显示屏蓝光映亮他后颈的条形码刺青——那是慈爱医院十年前给弃婴打的标记。
"陈万山派了十六个刀手围汽修厂。
"老K往霰弹枪里填钢珠弹,弹壳落在林雪脚边,"小姑娘,你爸妈从青龙会偷的不仅是账本吧?
"林雪突然撕开校服内衬,抽出一张塑封的器官移植记录单。
刘天尧瞥见患者编号时浑身发冷——CH-19950308,正是他出生那天的日期。
"慈爱医院从1995年开始,用新生儿调包死婴。
"林雪的声音像生锈的刀片刮过铁板,"活下来的孩子后腰都有条形码,比如..."她猛地扯开老K的衣领,监控屏蓝光下,刺青编号CH-19900217清晰可见。
老K的枪口抵住她下巴,但手指没扣扳机。
铁笼突然爆发出欢呼,藏獒被电击器逼到角落。
刘天尧望见楼下有个穿皮衣的女人在抽烟,她吐烟圈时露出的虎牙闪着金芒——是三个月前在母亲葬礼上出现过的人。
"下一场,新人!
"裁判敲响挂在铁笼顶的刹车盘。
刘天尧被老K推进笼子时,听见林雪在背后轻声说:"你母亲不是吸毒过量,是心肺衰竭。
"八角笼的铁丝网挂着碎肉,血腥味混着狗尿骚气首冲鼻腔。
对手是个纹着关公像的光头,左臂装着液压动力的金属义肢,齿轮转动的嗡嗡声盖过了场外的下注声。
"赔率1赔20!
小崽子撑不过三十秒!
"庄家踩着赌票箱嘶吼。
光头咧嘴笑时露出镶金的门牙,义肢突然弹射出半米长的链锯。
刘天尧后撤踩到团软烂的东西——是半截狗耳朵。
链锯擦着他额头劈进铁丝网,火花溅进眼睛的瞬间,他想起父亲被按在泥水里的样子。
"动起来!
别当沙包!
"老K的吼声穿过声浪。
刘天尧矮身躲过横劈,顺势抓起地上的铁蒺藜撒向对方。
光头抬臂格挡时,他看见义肢关节处贴着慈爱医院的标签。
林雪突然翻进观众席,举起那张器官移植记录单:"他的心脏!
编号19950308!
"光头突然僵住,链锯卡在铁丝网里发出刺耳摩擦声。
刘天尧抓住破绽腾身飞踢,鞋底钢板重重磕在对方太阳穴上。
倒地的光头开始抽搐,耳孔里爬出条机械蜈蚣——是青龙会用来控制打手的神经植入体。
赢来的赌金装满两个蛇皮袋,老K却把钞票全倒进焚化炉。
跳动的火舌舔舐着林雪的脸,她正用镊子从光头义肢里夹出芯片:"慈爱医院的地下室,有我们要的答案。
"刘天尧摸着后腰发烫的皮肤——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条形码的凸起。
母亲临死前攥着的针管,床底沾着奶粉的账本,还有老K后颈的刺青...零散的碎片在火光照耀下渐渐拼出轮廓。
焚化炉突然爆炸的气浪掀翻三人,冲天火光中走出个撑黑伞的男人。
他西装口袋别着枚盘龙徽章,金丝眼镜下的瞳孔是浑浊的琥珀色。
"小雪的演技越发精进了。
"男人抬手接住飘落的灰烬,那是没烧完的器官记录单,"不枉我派人打断她三根肋骨混进慈爱医院。
"林雪颤抖着摸向腰间虎牙刀疤,伤口突然崩裂涌出黑血。
她转头看向刘天尧时,灰蓝色虹膜泛起数据流般的幽光——这根本不是人类的眼睛。
老K的猎枪在高温中炸膛,飞溅的碎片割开刘天尧眉骨。
血滑进嘴角的刹那,他尝到和母亲临终时嘴角相同的铁锈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