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K踹开的铁门上挂着“病理科”的铜牌,锈迹斑斑的锁链垂下来,像条冻僵的蛇。
三十具玻璃棺整齐排列,冷白灯光下,每个容器里都泡着个赤身裸体的少年。
他们的后腰闪着条形码幽光,编号从CH-19900102到CH-19951225——刘天尧颤抖着摸向自己后腰,凸起的编码在低温中愈发清晰:CH-19950308。
“这是......克隆人?”
林雪的声音带着电子杂音,她的右眼晶体在低温下裂开细纹,灰蓝色数据流如萤火虫在眼眶里乱窜。
老K用枪托砸开最近的玻璃棺,福尔马林液体哗啦漫过军靴。
尸体左臂内侧有块硬币大的胎记,和刘天尧锁骨下的胎记形状完全相同。
“不是克隆。”
老K扯开尸体的头皮,颅骨接缝处露出银色接口,“是意识传输实验的容器,等着被‘灌装’的空壳。”
刘天尧突然弯腰干呕,鼻腔里灌满刺鼻的药水味。
呕吐物在冰面凝结成黄色冰珠时,他瞥见墙角监控探头缓缓转动——镜头反光里,黑伞男人的金丝眼镜一闪而过。
通风管道突然传来金属刮擦声,六条机械犬撞破排风扇跳下。
它们的脊椎骨节节凸起,合金利齿间垂着腥臭的黏液,电子眼锁定刘天尧后腰的条形码。
“找掩体!”
老K甩出燃烧瓶,火焰在尸柜间炸开屏障。
林雪拽着刘天尧滚进操作台下方,机械犬的爪子擦着她的小腿划过,校服布料撕裂时溅出淡蓝色冷凝液。
刘天尧摸到操作台下有把骨锯,刀刃上还沾着碎肉。
第三条机械犬扑来时,他反手将骨锯卡进它下颌齿轮,金属摩擦迸出的火星烫焦了额前碎发。
“它们的弱点是尾椎第三节!”
林雪突然开口,声音变成机械合成的男声。
她翻身跃起时,腰椎发出齿轮咬合的咔哒声,徒手扯住一条机械犬的尾巴拧转三百六十度。
老K一枪轰碎最后两条的头部传感器,转身却把枪口对准林雪:“你到底是谁的主机?”
尸库照明灯骤然全灭,备用红光中,所有玻璃棺里的尸体同时睁开眼睛。
黑伞男人的投影出现在中央操作台,西装革履的身影在红光里扭曲成蛇形。
陈万山抚摸着虚拟的盘龙徽章,镜片反射出刘天尧惨白的脸。
“欢迎参观青龙会的‘涅槃计划’。”
他挥手调出1995年的监控录像,画面里产妇惨叫的产床上,护士正将针管扎进婴儿囟门,“慈爱医院接生的孩子,从出生就是备用容器。”
刘天尧撞碎操作屏的拳头鲜血淋漓,画面恰好定格在母亲分娩瞬间——她脖颈静脉鼓着青紫色肿块,那是长期注射毒品特有的痕迹。
“你母亲自愿当‘培养皿’。”
陈万山弹了弹不存在的烟灰,“用***维持脏器活性,才能让胎儿吸收足够的神经生长因子。”
林雪突然发出尖锐的啸叫,双手抱头跪倒在地。
她的耳后皮肤翻卷,露出微型接口迸溅的电火花。
尸库所有玻璃棺开始剧烈震颤,尸体们的手掌拍打着玻璃,在福尔马林液体里抓挠出密集的气泡。
老K一枪打爆投影仪,从尸体口袋里摸出个老式诺基亚手机。
按下重拨键的瞬间,地下三层东南角传来爆炸声——那是他二十年前埋在承重墙里的塑胶炸药。
承重墙炸开的破洞灌进腥咸的海风,刘天尧在瓦砾堆里摸到块锋利的玻璃。
陈万山的全息影像还在废墟上闪烁,声音混着警报声忽远忽近:“你的身体撑不过三个月,条形码发热就是神经崩溃的前兆......”林雪拖着断腿爬过来,胸腔里传出硬盘读取的嗡鸣。
她扯开肋骨处的仿生皮肤,抽出块沾满冷凝液的芯片:“植入我的是你母亲的记忆,1995年3月8日凌晨2点17分......”老K突然抢过芯片塞进自己后颈的条形码接口,军用级处理器过载的蓝光从他瞳孔迸射。
他暴起掐住刘天尧的脖子按在墙上,声音变成陈万山的语调:“你以为逃得掉?
每个条形码都是定位器!”
刘天尧的太阳穴突突跳动,高温从后腰窜上脊椎。
他本能地握紧玻璃片扎进老K右眼,黑血喷溅在墙面的逃生示意图上,竟腐蚀出缕缕青烟。
尸库天花板开始坍塌,钢筋水泥砸进福尔马林池。
林雪用机械臂拽着两人跳进排污管时,刘天尧看见老K炸开的眼眶里爬出机械蜈蚣——和斗狗场光头耳中一模一样的青龙会控制装置。
排污管出口连着废弃防空洞,硝烟味混着尿骚气呛得人流泪。
林雪瘫坐在锈蚀的铁轨上,机械腿关节冒着黑烟。
她的声带模块受损严重,每说一个字都迸出电流声:“你...不是...人类...”刘天尧扯开浸透血污的T恤,后腰条形码烫得能烙熟鸡蛋。
他摸到老K军靴里藏的针剂,淡绿色液体标签上写着“NK-1995”——正是母亲分娩录像里护士用的那款药。
防空洞深处传来铁链拖地声,三个戴夜视镜的雇佣兵包抄过来。
领头的光头女人舔着匕首上的血渍,脖子上的盘龙纹身随着肌肉蠕动:“陈先生要活的。”
刘天尧将针剂扎进大腿动脉,冰凉的药液涌入心脏的瞬间,视野里炸开漫天血雾。
他看见自己的拳头贯穿女人胸膛,握碎的心脏喷出的血竟是诡异的荧绿色。
“杀...了...我...”林雪突然扑到他背上,芯片接口插入他后腰的条形码。
防空洞顶端的日光灯管接连爆炸,在黑暗降临前的最后一瞬,刘天尧看见自己手臂浮现出鳞片状金属纹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