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菀葶回到院落,等在门口的侍女立刻上前接过她的外氅。
林菀葶轻轻摇了摇头,示意侍女不必多言,便径自走向内室。
待坐定后,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,才缓缓开口:“今日你随我回了文公府,我也不瞒着你,璨星,这些事你是怎么想的?”
被叫做璨星的侍女愣了一下,很快反应过来,说:“璨星不懂这些,只是觉得替殿下不值。”
“你和清月自幼便在我身边,你平时不如清月能说会道,但主意最多。”
林菀葶笑了笑:“你说说,如何不值?”
璨星低头:“今日清月姐姐不在,殿下把璨星带着身边肯定是信奴的,那在这里奴就斗胆多言两句,希望殿下不要生气。”
“殿下心悦太子,旁人不晓得,奴和清月姐姐却是知道的。”
“现在的局势奴也看不清,可奴明白您想留下,今日便是让文公大人放弃您。”
“但是殿下,这也不是什么小事,如若您与太子两情相悦,相濡以沫。
便是到最后往最糟糕的地方去了,您想必也是没有什么遗憾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璨星顿了顿,没有再说下去。
林菀葶了然。
可是她与太子并非两情相悦,只是她自己的一往情深罢了。
说来可笑,她自幼就知道自己是太子妃,从小就是按照皇后的宫规礼仪来学习,也清楚自己嫁给太子有一半的原因是政权所迫。
成婚将近两年,七百个日夜,她与太子同房次数不过十几次。
两人不亲不热,比情爱先到的是宫规礼仪,权利争斗。
她也不是第一次了解这些事的小女儿。
按理说,她不该喜欢太子的。
按理说,她今日应该自保的。
可哪有这么多理能讲。
她只记得那日花开的太艳,日光也太刺眼,搅乱了她的思路。
楚桓骑坐在马上,身子一俯,就勾到了最大最红的牡丹。
他是太子,也是少年。
是金枝玉叶,天潢贵胄。
是鲜衣怒马,公子无双。
后来常常听闻他的丰功伟绩,拜读他的文章诗句,又觉得他朗朗君子,才高八斗。
世人总是向往美好的。
这种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,又没法让人得到什么好处,可从古至今那么多英雄美人前赴后继,林菀葶想着,总归也是有些道理的。
不求别的,求一个自己心生欢喜好了。
林菀葶的情愫就那样长成了盛开的牡丹,花瓣敏感娇艳,只需微风轻吹,就能掀起一片花香。
这是一场经久不衰的爱恋,充斥着心脏,只要想一想,就心花怒放。
“哪有什么值不值的。
日子是我自己的,路也是我自己选的。”
林菀葶轻叹。
“殿下既然如此想得开,为何不与太子表露您的良苦用心?”
璨星愤愤道:“如今这局面,指不定哪天咱们就去了,您就不难受吗?”
“我们的关系自小就掺杂了太多不该有的东西,我的心思反而恼人。”
林菀葶点了点璨星的眉间:“小丫头先管好自己吧,放心,我做这些事都是替你们想好了后路的,绝对不让你们掉到狼窝里。”
“殿下!!”
璨星恼怒的声音传来:“您明知道我不在意这些的!”
“好了好了,我知道的。”
林菀葶笑着打发走璨星:“这么晚了也该回来了,去把你清月姐姐叫过来。”
“殿下又要瞒着我和清月姐姐说悄悄话。”
璨星嘀咕着,不服气的走了。
没一会,清月来到屋里。
“殿下。”
“回来了,我猜今日的事璨星己经和你说了?”
“是,嘟嘟囔囔了一路,替殿下不值。”
“值不值还是要我自己说了算,但你们就不一定了,清月,这事还是要交给你放心。”
林菀葶拿出一个盒子:“这里面有家书一封,银票百两。
还有你俩的身契和两封百凤楼的举荐信。
你要收好了,机灵着点,看着事情不对就带璨星走。”
“殿下……”清月担忧地说:“真的会到这一步吗?
万一……”“就怕这个万一啊……”林菀葶打断清月:“没关系的,我还有百凤楼,怎么样也能护好我自己的。”
“行了,今日太晚了,伺候我就寝吧。”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