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夏蜷坐在爬满青苔的石阶上,铅笔尖正勾勒第七片飘落的花瓣,忽然被衣领后传来的力道轻轻提起。
"第七片。
"少年清冽的嗓音惊飞了枝头的灰雀。
顾言初的指尖掠过她耳际,将黏在麻花辫上的樱瓣举到晨光里。
洗得泛白的校服袖口沾着铅笔灰,第二颗纽扣在动作间晃出银弧——那是去年深冬知夏帮他缝扣子时,用母亲裁衣剩下的丝线绕出的樱花结。
"午休铃响过二十分钟了。
"他屈膝蹲下,膝盖压碎了三叶草叶尖的雨珠。
素描本被抽走的瞬间,穿着白大褂的Q版小人从纸页间跌落,"又在画这些没用的。
"知夏伸手去抢,鼻尖撞上他领口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这味道浸在记忆深处,如同顾阿姨化疗后缠绕在病房窗帘上的长发,混着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,在每个深夜渗进他们共用的复习资料。
"市一中的樱花大道有三十八棵染井吉野。
"她将新落的樱瓣夹进本子,水痕在纸上洇出浅褐月牙,"比这里的山樱更适合当校徽。
"言初突然用铅笔尾端戳她手背的钢笔印。
那是上周替他填写竞赛报名表时,被他突然推门吓得划出的伤口。
"喂,要是我考不上......"他喉结滚动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青石板,余音被放课***截断在暮色里。
知夏望着少年逆光远去的背影。
他校服下摆被风掀起时,露出腰间别着的银色随身听。
上周值日时她曾偷偷按下播放键,磁带里是循环录制的英语听力,混着深夜病房转角的呜咽。
六月的蝉鸣撕裂毕业典礼的彩带。
知夏攥着市一中录取通知书冲进医院时,消毒水正从307病房漫出,在走廊凝成透明的蛛网。
飘动的蓝白条纹窗帘下,空病床的金属栏杆缠着几缕栗色长发,床头柜的玻璃瓶里,去年夹带的樱花早已蜷曲成褐色的茧。
安全通道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。
言初蜷缩在转角阴影里,撕成两半的全家福照片边缘沾着血迹,父亲那半张脸上的金丝眼镜碎成蛛网。
知夏蹲下身时,少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,滚烫的泪珠砸在她手背未愈的划痕上,晕开了墨迹斑斑的"顾言初"三个字。
"我会考上